5.26億次任務，每次兩美元：Pi Network的人肉勞動力

Pi Network 支付了超過一百萬人，在五億個離散任務中驗證了一千八百萬個身份，然後公佈了其支付金額的 exact 公式。每家媒體都轉載了這個公式，但沒有一家將其換算成美元。以下是這個數字，以及它對加密貨幣最大規模的分佈式人力勞動實驗的意義。

有一種特定的數字會出現在數十篇文章中，卻沒有人停下來將其換算，而 Pi Network 今年就提供了一個典型例子。該項目宣佈，超過一百萬經過驗證的用戶完成了超過 5.26 億個身份驗證任務，確認了遍佈兩百個國家的 1800 萬人，並且所有這些驗證者都已獲得報酬。這是一項了不起的運營成就，可以說是區塊鏈上運行過的最大規模的分佈式人力勞動實驗，而 Pi 隨後將這支勞動力定位為可供需要人工驗證的人工智能公司使用的基礎設施。相關報導廣泛且一致地令人印象深刻。

Pi 在其自己的博客上發佈了 exact 獎勵公式。至少八家媒體忠實地轉載了它，引用了每次驗證 0.0504179 Pi，並指出這是基礎挖礦率的 21 倍。一家媒體的頁面上寫著「得出每次驗證的價格約為」，然後什麼都沒有，數字直接缺失。沒有人將其乘以代幣價格。本文做到了，而得到的數字重新定義了這項成就以及建立在它之上的業務。

公式及其得出的數字

從 Pi 自己的算術開始，因為該項目完整發佈了它，並且對輸入沒有爭議。

每個完成身份驗證並遷移到主網的 Pioneer 都向共享獎勵池貢獻了 1 Pi。截至 2026 年 3 月 5 日的快照日期，這產生了 16,568,774 Pi 的池子，對應相同數量的遷移用戶。Pi 基金會又增加了 1000 萬 Pi，承認早期的大部分驗證工作用於培訓驗證者隊伍，而不是處理最終申請。總池子：26,568,774 Pi。

該池子除以 526,970,631 次成功驗證，得出每次驗證的價格為 0.0504179 Pi。驗證者需要至少 50 次達到多數共識的合格驗證才能獲得報酬，獎勵直接轉入主網錢包。

現在是沒有人進行的換算。

按 Pi 當前價格約 0.077 美元計算，整個分發價值約 205 萬美元。單次驗證支付約 0.0039 美元，即 0.4 美分。最低合格門檻 50 次驗證支付約 0.19 美元。

將任務數量除以驗證者數量，平均參與者完成了約 481 次驗證，獲得約 24.3 Pi。按當前價格約為 1.87 美元。按獎勵在 4 月初分發時的價格（Pi 交易價格約 0.176 美元）計算，則接近 4.27 美元。

因此，標題是：超過一百萬人完成了五億個任務，平均每人獲得了兩到四美元。

倍數的真正含義

報導中最常出現的說法是，該比率代表基礎挖礦率的21或22倍，而Pi直接陳述了這一點。這是準確的，但值得思考其含義，而不是將其視為所呈現的那種保證。

如果0.0504179 Pi是基礎挖礦率的21倍，那麼基礎挖礦率約為0.0024 Pi。按當前價格計算，這大約是0.02美分。

倍數只有相對於其基數才有意義。一個非常小的數字的21倍是一個稍微不那麼小的數字，而將驗證者費率描述為21倍會引導讀者得出驗證報酬豐厚的結論，但實際上它顯示的是挖礦獎勵幾乎一文不值，而驗證的價值比一文不值稍高一點。

這與本刊物在其他加密貨幣指標中記錄的模式相同。一個號稱有140萬筆代理交易的網絡，經計算後發現總共產生了約280美元的手續費，因為該鏈上的交易成本為0.02美分。在這兩種情況下，底層活動是真實的，技術是有效的，被推廣的數字衡量的是數量，而衡量價值的數字卻未被公佈。我們關於交易數量為何具有誤導性的指南涵蓋了這種錯誤的一般形式；而這是勞動市場版本的錯誤。

為什麼任務數量如此龐大

有一個結構性問題值得解釋，因為這是1800萬個身份需要5.27億次驗證的原因，而且這對Pi來說是值得稱讚的。

Pi的驗證系統是為保護隱私而構建的。系統不會將完整的申請交給一個審查員，而是將每個申請拆分為離散的任務：活體視頻檢查、文件審查、照片匹配、數據一致性檢查、姓名驗證，每個任務分配給不同的驗證者，並且每個步驟需要至少兩個獨立的驗證者達成一致才能通過。

帶有複雜情況的申請，例如姓名更改請求或重複提交，會在基準之上產生額外的檢查。

結果是，沒有任何一個驗證者能看到申請人個人數據的完整畫面。Pi表示，平均每個申請需要大約20次驗證，而整個數據集的計算結果顯示，每個確認的身份大約需要29次檢查。

這種設計選擇是合理且不尋常的。大多數身份驗證提供商會將完整文件交給一個審查員或自動化系統，這樣更快、更便宜，但對隱私的保護要差得多。Pi選擇增加任務數量以換取數據的隔離，並為此付出了驗證者工時的代價。

這也意味著每個任務的數字低估了驗證者完成一個完整身份所獲得的報酬。29個任務，每個0.0504179 Pi，大約是每個確認身份1.46 Pi，按當前價格價值約11美分，分配給參與其中的29個不同的人。

建立在這個數字上的AI業務

這個算術之所以重要，是因為Pi現在正在將這個勞動力商業化，而該報價的經濟性完全取決於勞動力的成本。

Pi已經正式闡述了一項戰略，將其經過驗證的用戶群定位為人工智能公司的基礎設施，針對數據標註、基於人類反饋的強化學習和模型評估。這個宣傳是具體的，並且就其本身而言是強有力的：超過1800萬個經過身份驗證的人，分佈在200多個國家，每個人都已經擁有一個功能正常的錢包，並且有完成5億個任務的成熟生產規模先例。兩位聯合創始人今年將這個宣傳帶到了一個重要的行業會議上。

戰略邏輯是真實的。經過驗證的人類勞動力確實稀缺，並且隨著生成內容和自動化賬戶污染每一個開放數據源而變得更加稀缺，而AI行業確實需要Pi所建立的東西。現有的分佈式工作平台正好在Pi已經解決的問題上掙扎：入職障礙、跨司法管轄區的支付渠道，以及對工作者是真人的信心。

令人不安的一半是價格。一個接受每個任務0.4美分、以接近歷史低點交易的代幣計價的勞動力，要麼是巨大的成本優勢，要麼是不可持續的，而這取決於人們參與的原因。如果驗證者是為了代幣的未來價值而不是當前價值而工作，那麼勞動力供應取決於價格預期，而圖表一直在穩步否定這些預期。如果他們是因為任務量低且邊際努力微不足道而工作，那麼供應可能無法擴展到需要持續注意力的商業數據標註工作負載。

Pi 已承認了部分情況。它表示，隨著自動化處理更多常規檢查，未來的分發輪次應能產生更高的每驗證率，從而減少每個應用的人工驗證次數，並將池子分配給更少的任務。這是一個合理的設計回應，也意味著商業宣傳是基於項目本身預期會改變的經濟學。

用戶基礎的差距

另一個數字也值得同樣的關注，因為它在每次 Pi 公告中都與任務數量並列，且受到的審查更少。

Pi 描述其活躍用戶基礎達數千萬，其通訊和報導中經常出現超過 6000 萬的數字。本文審查的 KYC 計劃驗證了約 1800 萬個身份。其中，截至 3 月快照時，有 16,568,774 人已遷移至主網，這是獎勵池的基礎，因為每個遷移的先鋒貢獻了恰好 1 Pi。

將這些數字相互對比，漏斗效應顯而易見。大約 6000 萬人與該應用互動。大約 1800 萬人完成了身份驗證。大約 1660 萬人完成了主網遷移。漏斗頂部與底部之間的差距，比大多數加密貨幣的整個驗證用戶基礎還要大。

這種流失不一定致命，原因也很平常，並非惡意。驗證需要文件，許多用戶沒有或不願提交。遷移需要多年前加入免費移動應用的人們採取主動行動，而他們可能早已忘記。有些帳戶是重複或自動化的，驗證過程正是為了捕捉這些，捕捉到它們是成功而非損失。

但這對商業宣傳很重要，因為 Pi 向潛在 AI 客戶推銷的數字是驗證後的數字，而大多數公開討論中出現的是互動數字。這兩個群體相差超過三倍，而可用的勞動力是較小的那個。在較小的群體中，大約有 100 萬人（約佔驗證用戶的 6%）在第一輪中實際進行了驗證工作。

一個擁有 100 萬活躍參與者的勞動力對於區塊鏈項目來說是相當可觀且不尋常的。但它也遠比標題所暗示的要小，任何對 Pi 商業潛力的評估都應從那 100 萬實際工作的人開始，而不是從曾經下載過某物的 6000 萬人開始。

數字無法證明的東西

誠實的處理方式會指出算術無法解決的問題，共有三點。

它不能證明剝削。驗證者是自願加入的，工作是間歇性的，無需承諾，大多數參與者多年來一直在手機上挖 Pi，而驗證報酬是挖礦率的二十倍以上，沒有人被誘導離開其他工作。將每項任務 0.4 美分與最低工資相比，假設了一種不存在的僱傭關係。

它不能證明勞動力毫無價值。完成 5 億項任務且達到多數同意門檻，是實際的運營產出，而成本低廉既說明了 Pi 動員社區的能力，也說明了報酬率。任何傳統供應商試圖以同樣的隱私隔離完成同樣的驗證量，都將付出高得多的代價。

它也不能解決代幣問題。這些獎勵的價值取決於 Pi 的價格，而 Pi 在長期下跌後接近歷史低點。同樣的 24 Pi 今天價值不到 2 美元，但在 4 月價值超過 4 美元，如果代幣回升，價值將大幅提高。以資產而非現金支付的驗證者持有的索賠價值不確定，這是加密貨幣中最古老的安排，且利弊參半。

數字所能解決的是框架問題。一項以數億任務來描述的成就，以美元計算只是一個 200 萬美元的計劃，任何對 Pi 商業 AI 雄心的評估都應從這個數字開始，而不是從任務數量開始。

推銷話術所引發的比較

如果 Pi 向人工智慧公司推銷的是經過驗證的人類勞動力，那麼誠實的做法是將其定價與這些公司目前的支付價格進行比較，因為這個比較是整個商業案例的核心，而且沒有人做過這樣的計算。

現有的分散式勞動平台採用按任務計價的方式，價格因複雜度而差異極大，從最簡單的分類工作每個任務不到一分錢，到需要判斷力、專業知識或持續注意力的任務每個任務幾美元。Pi 明確提到的「從人類回饋中強化學習」屬於價格較高的類別，因為它需要能夠連貫且一致地評估模型輸出的標註員，而購買這類服務的實驗室歷來支付相應的價格。

Pi 目前展示的費率是每個任務 0.4 美分。這個價格在市場最底層具有競爭力，但遠不及 Pi 在推銷中瞄準的類別。

由此產生兩種解讀，且方向相反。樂觀的解讀是，這個費率反映的是 Pi 使用自己發行的代幣支付內部工作的價格，而不是它向商業客戶收取的費用；付費客戶的預算將以市場價格流向驗證者，而 Pi 從中賺取差價。按照這種解讀，5.26 億個任務證明的是能力和動員力，而非價格，低費率與商業報價無關。

懷疑的解讀則是，參與本身是因為費率微不足道。人們在空閒時間用手機完成驗證，為了他們已經在累積的代幣，並不期望報酬有多重要。要求同一群人為了真實貨幣進行持續、有品質控制的標註工作，是要求不同的工人展現不同的行為；一百萬人點擊通過簡單檢查的事實，並不能說明其中五萬人是否會按照實驗室接受的標準來標註訓練數據。

兩種解讀都與證據一致，而區分它們的測試很簡單：一個具名的商業客戶、一個任務類型和一個費率。在這些條件出現之前，5.26 億這個數字只能證明 Pi 能夠動員其社群進行近乎免費的工作——這是一項真實且不尋常的資產——但尚未證明這個社群會為客戶工作。

Pi 建立了什麼而其他人無法做到

暫時擱置算術問題，誠實的評估必須肯定這個計劃所取得的成就，因為這項成就是真實的，上述批評並未觸及它。

在超過兩百個國家中驗證一千八百萬個身份，是一項現有身份驗證提供者收取高額費用且經常表現不佳的任務。行業標準要麼是全自動化——這在文件多樣性上失敗，並在標準化文件最少的國家大規模產生錯誤拒絕——要麼是外包人工審查——這將敏感個人數據集中在少數處理中心，並導致多次洩露。Pi 兩者都沒有採用。它建立了一個系統，將每個申請拆分給多位審查者，使得沒有人能看到完整檔案，每個步驟都需要獨立同意，並通過它自己建立的基礎設施以網絡自有資產支付參與者。

這種組合在其他地方尚未達到如此規模，尤其是隱私保護特性是一項真正的工程成就，而非行銷口號。分割審查比替代方案更困難、更慢、勞動成本更高，這正是沒有人這麼做的原因，而 Pi 通過擁有一個願意為代幣工作的社群來吸收這個成本。

支付管道也很重要，但受到的關注甚至比驗證設計更少。向兩百個國家超過一百萬人分發平均幾美元的金額，通過傳統金融基礎設施在操作上是不可能的。支付處理商不會處理，手續費會超過支付金額，而在這麼多司法管轄區讓一百萬個小額收款人完成合規流程，會壓垮任何嘗試的項目。擁有預先驗證錢包持有者的區塊鏈完全解決了這個特定問題，這是整個故事中加密貨幣做到現有系統真正無法做到的事情的最清晰例子。

因此，公平的總結同時包含兩點。經濟效益遠比標題數字所暗示的要小，而產生這些效益的基礎設施卻做到了傳統提供者無法做到的事情。第二點能否以讓第一點變得無關緊要的價格賣給客戶，是懸在 Pi 商業策略上的整個問題，而答案將由一份合約而非里程碑公告來給出。

值得關注的事項

第二輪分配。 Pi 表示，在下一輪之前正在優化驗證者效能演算法，並預期每次驗證的費率將會提高。這個預期是否會實現，以及實現時的美元價值，將是接下來最具資訊性的數據點。

是否有任何 AI 客戶簽約。 商業推廣已公開進行。一個具名的客戶、合約價值或公開的試點項目，將把這項策略從定位聲明轉變為實際業務。而在未來幾季中若無任何進展，同樣具有資訊價值。

自動化後的任務量。 Pi 預期自動化將減少每個應用程式所需的人工驗證次數。這會同時提高每項任務的報酬並縮小整體勞動力機會，對於任何重視勞動網絡的人來說，這兩個效應是相互矛盾的。

代幣價格與參與度的關係。 如果驗證者參與度在價格下跌時仍能維持，則勞動供給並非主要由價格驅動，這將大大強化商業論證。如果參與度隨價格下跌，則勞動力是投機的函數，而非工資的函數。

開放主網。 過渡仍在進行中，尚未公布日期，而其條款將決定驗證者能否自由兌換獎勵，這正是讓這些數字對賺取者而言具有實際意義的關鍵。

最後附註說明為何這項換算值得進行，因為計算很簡單，且輸入數據一直以來都是公開的。

加密貨幣領域產生了一種不尋常的密集數字，這些數字在技術上準確，但實際上毫無資訊價值，而且它們具有相同的模式。一個計數、一個倍數或一個累計總數，在沒有提供讓讀者衡量其規模的單位時被引用。五億個任務。基礎費率的二十一倍。一千六百五十萬 Pi 再加上一千萬。這些陳述每一個都是真實的、可驗證的，並且由項目本身善意發布。但它們共同營造出一種規模感，而一個簡單的乘法就能將其瓦解。

這個乘法沒有被執行的原因並非陰謀。而是因為最有動機發布這個數字的一方，同時也是最沒有理由這麼做的一方；而報導該公告的媒體在時間壓力下根據新聞稿進行報導，只是複製了他們得到的數字。其中一家媒體，根據 Pi 自己的部落格文章，在句子中完全省略了每次驗證的費率，但仍然發布了。這就是未經換算的數字供應鏈在實際運作中的樣貌。

任何擁有計算機的讀者都可以進行修正，而這個習慣遠遠超出了這個項目的範疇。當一個加密貨幣公告以計數開頭時，找到價格並相乘。當它以倍數開頭時，找到基數。當它以累計數字開頭時，找到時間段。結果通常比標題所暗示的要小，偶爾會更大，而且總是比你被給予的數字更有用。

常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