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清算銀行：穩定幣未能通過支付可信度考驗

國際清算銀行總經理 Pablo Hernández de Cos 於8月28日在聯準會傑克森霍爾研討會上表示，穩定幣目前尚無法以大規模可信賴地作為支付方式。

在他國際清算銀行的官方演講中，de Cos 認為代幣化銀行存款為可程式化支付提供了更強勁的路徑。它們仍存在於現有銀行體系內，並通過中央銀行貨幣進行結算。

「代幣化存款提供了一條更直接的路徑來利用代幣化，同時保留貨幣體系的基礎，」de Cos 表示。

然而，他並未呼籲完全禁止穩定幣。他表示，如果監管機構定義其角色並施加適當的保障措施，穩定幣和代幣化存款可以共存。在他偏好的模式下，代幣化存款將處理大多數日常和批發支付。穩定幣將服務於更狹窄的功能，包括去中心化借貸。

此次演講前一天，與國際清算銀行相關的金融穩定學院發布了一份研究，比較了美國、歐盟、英國、香港和新加坡的穩定幣監管。報告發現，在哪些實體可以發行穩定幣以及它們可以進行哪些額外活動方面存在很大差異。

穩定幣難以滿足貨幣的三個特徵

De Cos 根據他認為對貨幣體系運作至關重要的三個特徵來評估穩定幣：單一性、互通性和金融完整性。單一性意味著以同一貨幣計價的不同形式的貨幣應保持等值可贖回。在一家受監管銀行持有的美元應與另一家銀行持有的美元具有相同的價值。

穩定幣在二級市場上並不總是滿足這一條件。持有 USDT 的用戶可能需要在接收方僅接受 USDC 時先出售 USDT 再購買 USDC。在壓力期間，任一代幣的交易價格可能高於或低於一美元，意味著兌換可能不會按面值進行。

相比之下，代幣化存款仍然是受監管商業銀行的負債。轉賬可以借記一個客戶的銀行餘額並貸記另一個客戶，而銀行通過中央銀行帳戶進行結算。De Cos 認為，這種安排保留了與中央銀行貨幣的聯繫。

互通性帶來了另一個挑戰。穩定幣在多個區塊鏈和擴展網絡上運行。在同一代幣在不同鏈之間轉移通常需要橋接、中心化中介或包裝資產。每種方法都引入了操作、託管或智能合約風險。

代幣化存款也面臨互通性問題。目前大多數項目通過不與其他平台自由通信的許可網絡運行。De Cos 承認，目前沒有多銀行、跨境代幣化存款系統以完全商業規模運行。

金融完整性是他關注的第三個問題。公共區塊鏈允許用戶在沒有受監管託管人的情況下持有和轉移資產。這種結構可能使反洗錢和打擊恐怖主義融資的控制更難一致地應用。

這種擔憂並不意味著每一筆自我保管交易都是非法的。這意味著監管機構並不能總是像在銀行帳戶系統中那樣容易地識別交易雙方。德科斯表示，政策制定者仍需確定反洗錢規則應如何適用於點對點轉賬，同時保護隱私。

國際清算銀行行長此前曾警告，如果美元支持的穩定幣在缺乏傳統銀行保障措施的情況下增長，可能會帶來金融穩定風險。

穩定幣增長帶來相反的經濟效應

穩定幣的採用可能會增加對短期政府債務的需求。發行方通常持有國庫券和其他流動資產來支持其流通中的代幣。

美國財政部已指出，《GENIUS法案》要求允許的支付穩定幣維持一比一的儲備。合格資產包括現金、存款、回購協議以及剩餘期限為93天或更短的國債。

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認為，穩定幣的增長可以加強國際對美元和美國政府債務的需求。當《GENIUS法案》於2025年7月成為法律時，貝森特稱穩定幣是“數字金融領域的一場革命”，可能產生額外的國債需求。

德科斯承認，穩定幣可以降低政府借貸成本，特別是當需求來自美國以外時。外國穩定幣用戶可以創造對國庫券的額外需求，而不僅僅是取代現有的國內買家。

然而，他表示這種效應可能對私人借款人產生不利影響。如果家庭將資金從銀行存款轉入穩定幣，銀行可能會失去相對穩定且成本低廉的資金來源。

發行方可以將部分資金作為批發存款返還給銀行。然而，批發資金往往更加集中且對利率敏感。銀行可能會通過提高貸款價格或持有更多流動資產來應對。較小的銀行可能面臨更大的壓力，因為它們更依賴客戶存款。更高的融資成本隨後可能通過更昂貴的信貸傳導至家庭和小型企業。

儲備結構還可能產生潛在的傳染渠道。一波穩定幣贖回潮可能迫使發行方出售國庫券或提取大量銀行存款。在壓力時期，此類行動可能對短期融資市場造成壓力。

這些結果仍然是情景而非已確認的預測。德科斯援引國際清算銀行的建模，發現整體經濟影響溫和，結果取決於儲備構成、政府債務以及穩定幣需求是來自國內還是國外。

五個市場採用不同的穩定幣規則

金融穩定研究所的研究考察了五個主要市場的監管框架。研究發現，這五個市場通常都將發行方的職能限制在發行、贖回和儲備管理等方面。

這些框架在貸款、質押、自營交易和託管方面存在差異。美國和新加坡對專業非銀行發行方採取相對嚴格的限制性方法。

根據美國《GENIUS法案》，貸款、質押、自營交易以及第三方加密資產託管等活動通常不屬於支付穩定幣發行方的核心許可範圍。獨立實體或監管批准可能仍支持某些相關服務。

歐盟、英國和香港允許在發行方獲得單獨授權、監管同意或其他必要許可的情況下進行某些額外活動。銀行也可能在比專業發行方更廣泛的審慎框架下運營。

該研究發現了一個潛在的集團層面的缺口。限制通常適用於發行穩定幣的法律實體，而不是其公司集團內的每個公司。

因此，相關關聯公司可能從事發行方無法直接進行的活動。銀行已經面臨旨在捕捉其集團風險的合併監管。非銀行穩定幣業務可能並非在每個司法管轄區都面臨等效的體系。

FSI作者表示，監管機構可能需要將集團層面的監督擴展到較大的非銀行發行方。該出版物指出，其結論代表作者的觀點，不一定反映國際清算銀行或其成員中央銀行的立場。

與此同時，美國財政部持續實施《GENIUS法案》。四月，它提出了反洗錢與制裁規則，該規則將把獲准的支付型穩定幣發行機構視為《銀行保密法》下的金融機構。

該提案將要求發行機構維護系統，以便在法律要求時阻止、凍結或拒絕交易。

代幣化存款仍面臨實際障礙

代幣化存款是商業銀行存款在可編程基礎設施上的數字表示。它們仍然是對銀行的債權，而非對獨立穩定幣發行機構的債權。

它們的主要優勢在於制度層面。銀行已經在資本、流動性、處置、監管和客戶保護框架內運作。通過中央銀行貨幣進行結算也可以保持不同機構存款之間的等值。

然而，代幣化存款並未解決所有技術問題。獨立的銀行網絡可能成為流動性受限的封閉系統。較小的機構可能因實施成本和網絡效應而陷入困境，這些效應有利於大型銀行。

持續運作也帶來風險。全天候轉賬可能在危機期間加速存款外流。銀行和中央銀行可能需要新的流動性安排，以便在傳統營業時間之外做出反應。

關於結算最終性、智能合約執行和糾正錯誤交易的法律問題仍然存在。在任何長期過渡期間，代幣化系統還必須與現有銀行基礎設施並行運作。

國際清算銀行正在通過Agorá項目測試這些想法，該項目匯集了七家中央銀行和四十多家私營金融機構。該項目已測試了使用代幣化商業銀行貨幣和中央銀行儲備進行跨境結算。

正如crypto.news報導的那樣，該項目在2026年從原型工作轉向真實價值測試。然而，這些試驗並不能證明代幣化存款已準備好取代現有支付網絡。

因此，De Cos的立場將代幣化存款呈現為更強大的制度模型，而非成熟的全球產品。穩定幣已經在公共區塊鏈上擁有更廣泛的分佈，而代幣化存款則與受監管的貨幣保持更緊密的聯繫。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監管機構現在必須將廣泛的原則轉化為詳細的運營要求。在美國，各機構正在根據《GENIUS法案》繼續實施儲備、許可、制裁和反洗錢條款。

其他司法管轄區將繼續應用各自的框架。五個市場之間的差異可能促使發行機構選擇具有更廣泛權限的結構或地點。

FSI的研究表明，監管機構將更加關注整個企業集團，尤其是當非銀行附屬機構圍繞發行機構提供貸款、質押、交易或託管服務時。

對於中央銀行而言，下一步涉及擴大代幣化結算實驗，同時制定共同的技術和法律標準。穩定幣不太可能從這一過程中消失。相反，De Cos預計它們將在支持贖回、透明度和金融誠信的規則下佔據專業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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